《財經》觀察:棉花放開、糧食放開與農業(yè)自由化
八九月間中國經濟生活中的一項大事是棉花放開。國務院已經正式出臺了一系列政策,核心是要在這個新的“棉花年度”里打破舊的、以供銷社為主體的壟斷經營體制,建立起依靠市場調節(jié)的、多元結構的棉花購銷新機制。 如果用專業(yè)的語言描述新的政策及其意義,可以進入非常操作性的技術層面。不過,我們在這里還是想討論此次改革更本質的意義:對于中國的糧食體制改革,棉花放開有什么推動性?進一步說,棉花和糧食都放開,對中國的農業(yè)發(fā)展又意味著什么?第一層問題,答案很明確。棉花放開之后,糧食放開已是接踵而來。其實在8月20日的國家糧食工作會議上,“放開銷區(qū)、保護產區(qū)、省長負責、加強調控”的說法較過去已經有根本性突破。在具體做法上,現在的“放開銷區(qū)”,其實包括了京、津、滬三市和江蘇、浙江、福建、廣東、海南五省。八個省市的糧食收購在價格、渠道上全部放開,步驟不可謂不大?!笆¢L負責”當然是新政策的根本局限性之所在,但可以推測,市場的力量一定大于省長,糧食銷售在銷區(qū)的放開必然很直接地沖擊產區(qū),估計糧食的全面放開在實踐中已是時間問題。 其實,此次棉改所體現的比較徹底、比較堅決的思路,也應當是適用于糧食改革的。糧棉二者當然是產品屬性和“戰(zhàn)略地位”不相同的農作物。特別是中國真正適宜棉花種植的土地不過7000多萬畝,涉及農民也不過一兩億,比起播種面積達到17億畝以上、涉及人口超過八九億的糧食,政策變遷的沖擊力和長遠影響都不很一樣。但棉花與糧食也有非常相類的地方,二者同樣屬于大宗農產品,屬于土地密集型(而非勞動密集型)產業(yè),而且同樣具有其“戰(zhàn)略地位”和“特殊性”隨著經濟發(fā)展逐步降低的特點。中國傳統(tǒng)體制也將糧棉置于相似的地位,當年都是國家統(tǒng)購統(tǒng)銷的首選對象,改革開放以來也主要采取壟斷經營的模式。 既然糧棉二者在中國農業(yè)體制演變的意義上相似之處更多,棉花的管制或放開,對于糧食的參照性應當是非常直接的。借棉改的經驗來規(guī)劃操作糧改,借棉改的沖擊來推動糧改,完全是有關決策層可以主動做起來的事情。 對于上述第二層問題,回答也不很復雜。糧棉的徹底放開對中國農業(yè)發(fā)展是有著關鍵意義的事情,正表明中國農業(yè)最終脫離計劃之手,從此走上自由市場的道路。 中國農業(yè)究竟該走什么道路是個爭論已久的題目。20世紀70年代末全面推開的包產到戶是改革的第一步,承認了農戶個體經營、生產自主的模式;隨后蓬勃發(fā)展的鄉(xiāng)鎮(zhèn)企業(yè)是改革的第二步,承認了農民可以離開土地也可以離開農業(yè)生產自由擇業(yè)發(fā)展。在這之后,農村改革曾徘徊了很長時間,關鍵是整個農業(yè)生產究竟采取什么模式想不清楚,而政府高層的相關決策又很容易承襲慣性,或者受到專家們所說的“城市偏向”的影響。從1985年開始,糧棉流通體制的改革走走停停,一直沒取得堪與早期農村改革相比的重大突破。到90年代前中期,還有一種補貼農民或是補貼農業(yè)的說法出來模糊視線,每提及中國農業(yè)發(fā)展即以歐洲、日本做范例,更為糧棉流通的國家壟斷經營蒙上了奇怪的合理色彩。 中國經濟的發(fā)展和市場化改革的全面推進,最終還是要逼出農業(yè)的市場化。90年代中期以來,國家拿出真金白銀“補貼”農業(yè),已經使財政背上了糧食收購虧損2500億元以上、棉花收購虧損450億元以上的沉重包袱(未計潛虧和補助),而農民并未從巨額補貼中承接顯著實惠,反是對放開糧棉價格和經營期待殷殷,而且身體力行地去爭?。粐业木揞~補貼也未顯著地轉化成其他經濟部門的效率和利益,倒是大量沉淀于壟斷制的流通環(huán)節(jié),很是得不償失。時至今日,有識之士已經認識到,所謂歐日式通過大規(guī)模扶助農民的政策,在農民眾多的中國既不可能也不合理,事實上更未見真正實施。對于提高農業(yè)競爭力和農民收入的長期目標而言,市場之手一定比政府補貼更經濟也更強有力。 至2002年,中國一定會成為WTO的成員國。農業(yè)的國際競爭已近在眼前,無法回避也無法推延。既然中國只能走農業(yè)自由市場經濟的道路,走得越早越主動。既如此,糧棉放開的一大步必須堅決地走出去。對于中國農民、農村和農業(yè),這是關乎未來命運的一大步。 轉載本網專稿請注明:"本文轉自錦橋紡織網"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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